一棵倒着长的树
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i'm back
记忆树
@ 2012-01-28 15:47
在树下,想念和相爱。
漫长的假期结束了。
要不要
记忆树
@ 2011-12-31 13:10
想要一颗甘心。最不想要的也是一颗甘心。
门口的哈维尔
记忆树
@ 2011-12-23 23:12
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打开南方周末看到哈维尔的照片(上图),第一个反应是:这张脸好熟。像谁呢?就是我家门口书报亭的男亭主。
男人五十岁左右,叫他男亭主是有点高升了,亭主应该是他老婆,一个胖胖的说话直爽的大妈,他则是从外形到谈吐都完全相反,瘦弱,头发梳得很干净,目光挺犹豫的,开口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商量的意思。你买他的报纸、杂志,他给你找钱时一定会说一声,谢谢。
这声谢谢,我和小卡听了都很不忍。每次拿着报纸杂志转身进小区大门时,都觉得手里有那个“谢谢”的重量。当然,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那重量已经消逝殆尽。
但每回在外面我想要买什么,小卡都会对我说:我们到门口那家去买。我们俩渐渐定下一个规矩,除了在超市用联华卡和在单位楼下用饭卡,其余的期刊尽量在门口买。
这家书报亭其实有三个人轮值,男人,女人,还有一个老娘,不知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
好多年了。有夏天的中午,我们在旁边的小街上看到过男人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带着饭盒。冬天的时候他们会挂上透明塑料帘,有一点厚度的,可以挡风。男人袖着手坐在帘后,旁边是胖胖的老婆,灯光一圈圈打下来,看上去像神龛里福禄双星。
这一家人很勤奋,冬天的晚上也开到八点,夏天就更迟了,有时九点半才关。似乎这时也想不出什么故事可以说,我们有时会聊聊销量,小卡问过新民周刊和扬子晚报的销量,我问过故事会和明日风尚的销量。我还问过他外滩画报为什么要改版,他说报纸杂志每过一段时间总要换个样子的。
其实我在这之前,根本不了解哈维尔。就像我不断发现,我根本不了解辛亥,我根本不了解这个,我不了解那个。我只知道为什么微博们在积极地转发着哈维尔的功绩,我只知道南周为什么写布拉格的人们说会永远记住这位为国家作出贡献的人。我只知道我们,我们中的一部分,为什么期待着远在捷克的公民们自发走上街头,以晃动钥匙的声音,以覆盖街道的身影,表现出他们的悼念。因为我们,我们中的一部分,期待着地球那一头的潮声,能有回声,拍打在此岸,仿佛要告诉某一些心灵:如果你做了改变一个国家的事,那你将在死后享受这样的哀荣,你将,真正地,真正的,活在人们当中。
这样的暗示明示,会有煽动性吗,会有诱惑力吗?我的答案是没有。这幼稚的诗意,宛如阎连科那封大失水准的“上书”(你干嘛要写呢,你写得满脸扭曲与痛苦也罢了,何必又公开呢),除了得到若干“同声呼应”,根本到达不了你以为该去的地方。中国早已翻过了诗人治国的朝代,也不是电影演员、剧作家和律师治国的地方。不错,中国有辉煌的丧葬文化、死后天堂,但今天,每一个人都和古老的迷思一刀两断,谁都不相信自己会死,也从不费神想死后的声名。照搬古装戏里各种谏法的戏码,除了感动自己,一无是处。
我在门口的书报亭买了一份南方周末,“哈维尔”今天一个人坐在里面,穿着他老婆手织的粗线毛衣,更像报纸上那个人。我想起前几天的深夜,在我前面有一辆车在找车位,车灯打在一个保安身上,他正在大声指挥着 “打到底,打到底", “回,回”,“往上来,往我这边来,不要紧”,随着张开的手臂,保安制服被拉得很宽大,几乎到他膝盖,不知合拢了是不是要到膝盖以下。他没有笑,很认真。有点脸生,我们小区最近新招了一批保安。我当时在黑暗中奇异地微笑着。
“师傅,你是不是最近在我们小区里做保安了?”我接过报纸后问他。
“是呀,你看到我了?”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很高兴地承认了。他还告诉我:平时他上中班,今天是周五,他休息,所以轮到他来看店。
一份南方周末,一份外滩画报,一共6块钱,看到我择出一张拾圆和一枚硬币,他早早地备好了伍圆的纸币,从塑料帘后穿出手来递给我。这次他好像没说 “谢谢”,说的是“好走”。
冬至信未至
记忆树
@ 2011-12-22 20:47
早上做了一个梦,有人写信来,提到拉威尔,也许是因为我又想念贝嘉舞团那支舞了。我从信上抬起头,看见一个停灵的大礼堂,一排排椅子,穿着黑西装的胡core孤单单站在一丛绿植后面,好像在哀悼着谁。是隔壁国家的那个谁,还是上一个朝代的那个谁?我很奇怪保卫们都去了哪里。一直在读信。梦的外面不断有短信进来,我在短信的切割中不断闭上眼睛去做梦,去读信。但是,信还是读完了。梦醒来,信不存在。
中午,我出门去地铁站。路上伸出一双惨白瘦削的脚,我怔住,感觉那个裹在蓝袄下的人可能已经死了。这刹那,他动了一下,开始震动手里的铝盆,钱币起落发出金属的很冷的声音。那双脚好像挤进了我脚下的靴子里,一阵阵冰着我。我继续往前走,十几米远的地方是那家快客,我直接拐进去,付了一双男袜的钱,然后走回去,蹲在他面前。眼神接触大概只有一秒钟,他好像是智力有一点问题的男孩子,瘦削的脸上淌着鼻涕,眼睛里有癫的光。放好袜子和硬币,我转身再去地铁站,后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他有袜子的,他不要袜子,他要钱……我急急地走,不敢回头。我知道他要钱,可是我想要他穿上袜子,这么冷的天,不应该再拿这么冷的赤足来做乞讨的道具了!在什么都无法改变的情形下,能不能,只是把袜子穿上?
晚上我回来,经过快客,再经过了他。还是赤足,惨白,象死人的脚。袜子在哪里?我没看到。好像也没有看到包装袋。再经过东北饺子馆,这是第一次看到这家小店里外都挤满了人,像是一间春运候车室。是不是都是北方人呢?在这里等着属于这个冬至之夜的饺子?
然后我继续走回了家,妈妈留了红豆桂圆汤,我把冰箱里的小元宵拿出来下了,煮得正正好,黏糯柔滑,唇齿间极为流连迷醉。今天夜里我一个梦也不想要。
你的脸擦伤了我的脸
记忆树
@ 2011-12-15 23:24
诗都写完了吧,词也不中用了。天空,玻璃,石块,黄昏和沉船的种种,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失去了它们各自的孤独。节奏承受着雨滴,如同正在黏合的伤口。门垫上站着陌生人,靴底沾着不明来源的蜂蜜。别让他抬起脚来。
早晨我睡不着的时候,你从我脑中的悬崖里跳了下去,我的梦追赶着你的夜,你的脸擦伤了我的脸 。
诗都写完了吗?诗人们挥舞着树枝,驱赶着日常语言的意思。人鬼军事演习,一次又一次。如果老虎嗅着蔷薇仍然在你胸口看不见的皮肤里面,想不起还有一只夜莺,还有它柔软的禽类的绒毛的胸部的曲线,一同抵达四月的残忍。
诗都写完了吧,用海水和羽毛造句还能得到什么新的组合,当晩钟响起,你又从我脑中的悬崖里跳了下来。诗已经写完了,我不知道能把你埋在哪一行,或者先让我睡进去。
我怀念的
记忆树
@ 2011-12-14 23:10
薄冰屏住呼吸
记忆树
@ 2011-11-29 21:11
这次在北京,不知道为什么,把南池子-东华门-北池子,来来回回走了至少有六次。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树?是槐树吗?气象万千的秋雾盖在平整的小街上,像是画在屏风上的青绿山水 。疑似会所的深宅大院,小门里露出内景为“为人民服务”一角的不设牌子的机关单位,和胡同、平房、公共厕所早已各安其事地盘踞在各自的门牌号上。一路都有小商店,并无新奇。奥巴马英武地戴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帽,从绿色T恤的正面看向街对面的人,此外,格格的头饰、龙泉的玉器,搪瓷做的伟人,也都是旅游景点的常备品。一路有西餐馆,油画画廊,也有“老北京布鞋”和“上海灌汤鸡汁包”,还有没有名字的店面,冰冷的煎饼果子排成矩阵在玻璃食柜下面长眠。我喜欢走在这条长长,长长的街上,它恐怕是离中南海最近的市井,我喜欢和它一起沉默而——我要用那个在90年代的校园诗歌里被用滥了的词——阡陌。
最后一晚我又由北向南走过,快要到长安街了,前面就是红墙,忽然,一阵灌木独有的窸窣,我无意一看,旁边是一片隐没在黑暗中的露天园林,东西向,被我脚下的路所阻隔,过了对面又接着是。一弯很窄的水面聚拢和反射着一些细碎的光,水旁草木深幽,树影连绵。哦,这是原来的护城河么?这是以往的宫女题诗红叶漂流出来的地方么(那不是唐长安么)?我想不出白天它是什么样子,只在夜色中感觉它不被示人。在一墙之隔的长安街上车行如矢,而墙背后流传出一支婉转的残曲,讳莫如深。
水面上的光盈盈不动。看上去有一层像是薄纱一样的东西落在水上。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结冰了的河面,还是正在结冰?它看上去楚楚可怜,让我想到一只瑟瑟抖动翅膀的蝴蝶。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凝视着,觉得眼睛下面的睫毛热了起来,它们好像也在往外看着,有些迷糊有些惊讶。
有人问我昨天北京下雪了没有?我说,只看到南河沿结冰了,好像结冰了。
有水就有静
记忆树
@ 2011-11-21 23:36
城市中没有四季。徽州山中,木叶正红了一半,大地酣好,水没过滩,风吹掉了……我的假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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